2026年春节前，蔡女士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，儿子说今年要带孙子回家过年，她心里一暖，赶紧把老房子打扫干净，连窗花都贴上了，可话还没说完，儿子接着提了一句，钱得准备好，他们想在本地买套小房，然后补充道头天到第二天就走，她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捏着那块抹布。
这件事不是突然发生的，2022年春节时，儿子第一次没回家，说是要陪岳父岳母，蔡女士没多问，只让他注意身体，到了2023年儿媳怀孕，儿子又说不回来，她转了三万块钱过去，让请个月嫂帮忙，那时候她还觉得，年轻人生活压力大，能帮就尽量帮着点。
2024年孙子出生了，儿媳直接在微信里发话，说妈你做的饭我吃不习惯，不用来照顾了，蔡女士没有争辩，默默把炖好的汤寄了过去，结果包裹被退回来，快递单上写着拒收两个字，她把汤倒进下水道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发抖。
2025年婆婆去世，儿子坐高铁赶回来，买了单程票，办完葬礼当天就走了，儿媳妇根本没出现，蔡女士问了一句她怎么不来，儿子回答说她有事，蔡女士就没再追问，那几天她和老伴守着灵堂，隔壁邻居送来两盒点心，说是替自家孩子尽个心意。
这四年里，他们每个月给儿子转去四千块钱，买房时出了二十八万首付，还请月嫂花了三万，连孙子满月的红包都包了六千八百八十八块，可儿子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，微信聊天记录翻到底，最近一条还是去年双十一发的帮忙砍价链接，而儿媳的朋友圈里，五口人正在海南拍照合影，背景是海浪和椰子树，蔡女士刚给婆婆擦完身子，手机一亮，照片里的人笑得特别开心。
老伴在晚饭后突然说起，我们别等了，今年就去旅游吧，蔡女士以为他在开玩笑，结果第二天，老伴真的订了去云南的机票，还把家里的暖气调小了，她说房子空着也没用，他们又不住这里，老伴点头同意，觉得他们没有说过一句爸妈辛苦了的话，凭什么还要我们出钱。
他们原来住的老小区要拆迁，补偿款下来有120万，儿子知道这件事以后马上打电话来，说新楼盘位置不错，他们打算买，蔡女士没有接这个话头，只是问儿子记不记得奶奶去世那天最后说了什么话，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，接着就被挂断了。
房子现在还空着，年夜饭桌上摆了六个碗，按照老规矩——两个老人，儿子儿媳，两个孙子，实际上却只有两个碗动过筷子，蔡女士把剩下的菜分装好，一份放进冰箱，一份倒进猫食盆里，楼下的流浪猫最近胖了不少，吃得挺香。
她刷到儿媳刚发的视频，孙子在商场抓周，伸手就抓起一个金元宝模型，配文写着“福气传三代”，她没点赞，退出时看到自己相册里一张旧照片，儿子三岁大，骑在她肩膀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糖葫芦，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。
前几天社区发通知，说独生子女的父母能申请居家养老补贴，每人每月领三百块钱，她填了表格，字写得挺慢，填到“是否和子女一起住”这一栏，她停了好一阵子，最后画了个叉。
老伴说，以后别老盯着门口听动静了，她点点头，转身把窗台上那盆枯掉的绿萝搬进厨房，水龙头哗哗开着，她冲洗花盆底下的泥土，泥水顺着槽子流下去，就像从前儿子发烧时，她整夜用凉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身子那样，静静的，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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