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人文社
编辑 | 人文社
«——【前言】——»
这是一个关于“尊严”与“生存”博弈的故事，发生在离地几百公里的高空。
如果你看过那些光鲜亮丽的太空大片，脑海里的宇航员形象大概是这样的：穿着洁白无瑕的宇航服，眼神坚毅，在复杂的仪表盘前运筹帷幄，背景是深邃的宇宙和蓝色的地球。
但今天我们要把滤镜关掉，聊点有味道的“真理”。在人类半个多世纪的太空探索史上，比起怎么把火箭送上天，怎么把宇航员肚子里的“存货”弄出来且不糊在脸上，简直是困扰了顶尖科学家几十年的噩梦。
这不是下三路的段子，这是硬核的流体力学和人体工程学灾难现场。
憋不住的英雄
把时钟拨回1961年。那是太空竞赛最疯狂的年代，苏联人加加林刚转了一圈回来，美国人急了。他们选定了艾伦·谢泼德，准备把他塞进“自由7号”飞船，以此证明美国人也能上天。
当时的NASA工程师犯了一个极其典型的“理工男式”错误：他们算准了轨道、推力、再入角度，唯独没算准谢泼德的膀胱。任务计划只有15分钟，工程师一拍大腿：才一刻钟，憋一憋不就完了吗？还要什么自行车（厕所）？
结果那天老天爷不开眼，发射因云层和故障一拖再拖。谢泼德被绑在那个狭小的罐头里，保持着双腿抬高的姿势，硬生生等了三个多小时。
生理极限是不讲政治的。谢泼德在那头喊话：我不行了，我要撒尿。
地面指挥中心那帮人全傻了。这不在流程表里啊！有人提议让他出来尿，但这意味着要拧开舱门上那70多个螺栓，发射还得再推迟几小时。最后没办法，只能让他直接尿在裤子里。
这事儿有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技术细节：宇航服里贴身穿的是全棉加羊毛的长内衣，而且装满了各种监测心跳体温的生物传感器。地面最担心的是那泡热尿会不会导致电路短路，把这位国家英雄给电着。经过一番激烈的电流负载计算，指挥中心那是咬着后槽牙下令：“尿吧，电源我们也给你关了。”
于是，美国第一位进入太空的英雄，是穿着一条湿漉漉、以后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温热感的棉毛裤，冲向了星辰大海。好在宇航服里时刻通着纯氧风冷，不一会儿就给他吹干了。
这件事直接把NASA那帮高高在上的科学家给整醒了：只要是人，就得排泄，这事儿跟爱不爱国没关系。
自尊心的战争
到了后面的任务，时间越来越长，靠“尿裤子”肯定不行了。工程师们这就开始整活。
最早的方案简单粗暴：导尿管。但这玩意儿插进去谁受得了？飞行员也是人，还没上天先被捅一下，不仅疼，还容易尿路感染。这方案很快就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既然内置不行，那就外接。于是诞生了一个让无数硬汉脸红的装置——尿液收集器（UCD）。说白了，这就是个带管子的加强版，连着一个集尿袋，还要用一根带子绑在腰上。
这里面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人性博弈。
NASA这帮做工程的，讲究严丝合缝。为了保证不漏尿，他们给这套装置设计了三个尺寸：小号、中号、大号。结果发下去之后发现，所有宇航员在填表格领装备的时候，清一色都勾选了“大号”。
你能想象那画面吗？太空中是微重力环境，液体表面张力占主导。如果那玩意尺寸买大了，套得不紧，尿液就会顺着缝隙爬出来，然后像幽灵一样在宇航服里到处乱飘。
吃了几次亏之后，这帮硬汉终于对物理学低头了。后来虽然还是三个尺寸，但名字改了：大号、特大号、巨无霸号。这下大家心里舒坦了，也能实事求是地选“大号”了（其实就是原来的小号），漏尿事故率直线下降。
这里得补一个冷知识：在地球上，尿满了你会想上厕所，是因为重力把尿液压在膀胱底部，刺激神经。但在太空失重环境下，尿液会悬浮在膀胱中央，聚成一个完美的球体。
这就导致膀胱壁根本感觉不到压力，等宇航员感觉到“不行了”的时候，那个尿球通常已经大到快把膀胱撑爆了。
所以约翰·格伦第一次在轨道上成功排出700多毫升尿液时，那不仅是生理的释放，简直是泌尿医学的奇迹。
屎袋子的噩梦
尿的问题好歹算是解决了，大便才是真正的终极BOSS。
在阿波罗登月那个阶段，人类能把人送上月球，却没法体面地解决拉屎问题。NASA给出的解决方案叫“粪便收集组件（FCA）”。这名字听着高大上，其实就是个这种操作流程：
一个透明的塑料袋，袋口有一圈不干胶。
宇航员要用的时候，得先脱光屁股，把这个袋子像贴膏药一样严丝合缝地粘在菊花周围。这还不是最惨的，最惨的是在失重环境下，屎是不会自己掉下来的。它会悬在出口，或者甚至往回缩。
所以，这个高科技袋子的侧面设计了一个指套。
你没听错。宇航员得把手指伸进这个指套里，隔着塑料袋，手动把排泄物从体内“扣”出来，然后还要用手指引导它进入袋子深处。这画面太美，我不敢细描。
完事了吗？没有。这袋屎不能扔出舱外，得带回地球。为了防止它在袋子里发酵产生沼气甚至爆炸（屎炸弹），宇航员还得往里头扔一包杀菌剂（通常是蓝色的），然后用手把袋子揉搓一遍，确保杀菌剂和排泄物充分混合。
这一套流程下来，熟练工也得折腾45分钟。而且那个味道……阿波罗飞船那点狭小的空间，基本就变成了生化武器试验场。
这也是为什么在阿波罗10号的任务录音里，留下了那段著名的人类迷惑对话。当时指令长斯塔福德突然惊恐地发现空中飘浮着一坨不明棕色物体，大喊：“快给我张纸！这有一坨屎在飘！”
所有人都否认是自己干的。那坨屎就那么优雅地在指令舱里像小行星一样公转。这成了航天史上最大的悬案之一：谁的括约肌没夹住？
为了少拉屎，NASA甚至在食谱上下了狠手。宇航员上天前吃的都是“低残渣食品”——全是精肉、鸡蛋，几乎没有纤维。这样能保证身体吸收率极高，剩下的残渣极少。这也就是为什么牛排鸡蛋成了美国宇航员的传统早餐，真不是为了吃好的，是为了少拉点。
坐得稳才能拉得出
等到航天飞机时代，人类终于觉得不能再这么原始了，必须把真正的马桶搬上天。
但太空马桶和地球马桶完全是两个物种。地球马桶靠重力冲水，太空马桶靠吸尘器吸气。
航天飞机的WCS系统（废物收集系统）造价高达几百万美元。它的原理是利用强大的气流，把排泄物生生吸进收纳桶里。
但这玩意有个巨大的BUG：口径太小。
为了保证负压效果，马桶圈中间那个洞，直径只有10厘米左右。你现在可以低头看看自家马桶，那个洞通常都在20-25厘米以上。让宇航员在飘浮状态下，把屁股精准地对准这个10厘米的小眼，难度不亚于太空飞船对接。
为此，NASA专门搞了个马桶模拟器。这模拟器最损的地方在于，马桶圈里面装了个摄像头，连着外面的监视器。宇航员训练的时候，必须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白花花的屁股，练习如何调整坐姿，直到能通过摄像头看到精准的“靶心”对齐。这大概是宇航员生涯中最想销毁的黑历史录像。
即便练成了神功，实战中也充满惊吓。
航天飞机那个马桶，为了处理固体粪便，早期设计里有个类似搅拌机的叶片，把粪便打碎后甩到桶壁上进行冷冻干燥。你就想象一下，你坐在一个高速旋转的破壁机上面，虽然隔着挡板，但那种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？
更可怕的是真空事故。有一次任务中，排污阀门出了故障，导致马桶直接连通了外太空的真空环境。指令长格雷戈里当时正坐在上面，瞬间就被巨大的吸力死死吸在马桶圈上，动弹不得。更要命的是，因为气压差，还在液化状态的氧气混着冷风直接喷到了他的私密部位。
这种体验，大概比坐过山车还刺激。后来还是队友拿老虎钳硬生生把阀门修好的。要是修不好，全船人就得重回“手扣屎袋”的噩梦时代。
喝下昨天的自己
到了现在的国际空间站（ISS），技术又进化了。
最大的变化不是拉屎，而是尿。现在的空间站，每一滴水都比黄金还贵。把尿扔出舱外？太奢侈了。
ISS上有一套极其复杂的水循环系统（WPA）。它能收集尿液、空气中的汗液、甚至老鼠实验舱里的水分，通过蒸馏、过滤、催化氧化等一系列黑科技，把它变成比地球自来水还纯净的饮用水。
宇航员圈子里有句名言：“在空间站，咖啡从来没有真正消失，它只是变成了明天的咖啡。”
虽然听着膈应，但这是星际移民的前置科技树。你要去火星，单程大半年，靠带水肯定不够喝，只能自产自销。
至于那个让人头大的马桶，现在也升级成了“通用废物管理系统”（UWMS）。
这玩意儿花了2300万美元，比以前更小、更轻，最重要的是，它终于考虑了人体工学，加长了漏斗，让宇航员可以像在地球上一样，同时解决大小便（以前的系统因为结构问题，大小便往往得在这个动作上分开进行，极其反人类）。
最后的遮羞布
看到这你可能觉得，人类已经彻底战胜了太空排泄难题。
其实并没有。
这所有的高科技马桶，都得是你“人在舱内，且没穿宇航服”的时候才能用。一旦你要出舱行走（EVA），或者像未来的阿尔忒弥斯计划那样，在发射和返回阶段长时间穿着加压服，人类目前最顶尖的解决方案依然是，纸尿裤。
没错，这东西有个学名叫“最大吸收量服装（MAG），其实就是个能吸2000毫升液体的超级尿不湿。
当年阿波罗登月，巴兹·奥尔德林从梯子上跳下月球表面的那一刻，受到的冲击力让他没忍住，直接尿在了尿袋里（那时候还是UCD）。结果设备被震坏了，尿液全漏进了靴子里。
所以，当他在月球表面那张著名的照片被全世界膜拜时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脚正泡在温热的液体里。
未来的火星任务更严峻。如果飞船出故障，宇航员可能要在宇航服里生存6天（144小时）。现在的纸尿裤可撑不了这么久，到时候就是严重的感染和溃烂。NASA甚至为此搞了个“太空便便挑战赛”，悬赏几万美金求民间高手支招。
目前的冠军方案是在宇航服裆部开个微创口，用气流把排泄物吸走，听着还是很像当年的导尿管和吸尘器的私生子。
所以，当我们仰望星空，感叹人类科技的伟大时，别忘了，在那层厚厚的宇航服下，那些探索宇宙的先驱们，可能正忍受着我们难以想象的生理尴尬。
这或许就是凡人修仙的代价：你可以把思想寄托给光年之外的星辰，但你的肉体，永远得处理好这一日三餐后的五谷轮回。在浩瀚宇宙面前，人类最难征服的，其实还是自己的屁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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