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天放两张碟片，丈夫却从没碰过，电影没开，心门早关了
周美珍把新买的两张电影碟片塞到沙发靠垫底下，那天晚上是周六，家里电视关着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起来，茶几上放着两杯红酒，杯子没人动过，酒也没倒出来，她没有提起碟片的事情，沈致远也没有开口问，这已经不是头一回这样了，七年前丈夫离开以后，她一个人住着，日子过得挺整齐：早上六点起床，八点出去锻炼，出门前总要换一件干净衣服，她觉得只要自己还能撑得住，就没人能说她老了或者没用了，可是心里空荡荡的，再体面也填不满，这次买碟片，其实她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像从前那样，两个人一起看场电影，聊上几句话。
女儿顾婉宁突然回到家，没提前说一声，周美珍去她家时，看见女儿穿着宽大的睡衣，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，蓝光照得脸发青，女婿沈致远坐在旁边，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，手腕上的表一直在闪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，三人一起吃晚饭，筷子碰碗的声音比说话声还响，聊的全是工作的事，比如项目明天上线、客户又改需求、竞品刚发了新功能，周美珍小心地问他们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，女儿头都没抬就说现在连周末都排给客户了，沈致远只回了句再看看吧，说完继续刷手机，那顿饭周美珍吃了半小时，一句话都没能插进去。
女儿半夜赶回公司去改机票，门咔哒一声关上了，屋里只剩下水龙头哗哗地响着，沈致远还在那里洗碗，周美珍坐到他面前，问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，沈致远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说，最近这几个月，他们两个连手都没有牵过，平时说话也只是聊谁下班顺路买菜、水电费该交了、物业通知贴在门口了，他试着约她去看电影，她说在改方案，约她去散步，她说出差刚回来，后来他就再也不提这些事了，他低头擦着碗说，我都不敢开口问她，我到底算她的丈夫，还是她日程表里一个填不满的空格。
周美珍今年四十七岁，她坚持化妆、烫头发、穿高跟鞋，不是图好看，是怕别人直接把她当成老太太，社会对中年女人太苛刻，稍微一放松，就被当作该退场的人，女儿三十出头，在互联网公司做中层，加班成了家常便饭，情绪被压成表情包和简单的嗯、好、收到，沈致远也是职场人，累是真的累，但更累的是他想说话，可对方总说等一下，婚姻里没吵过架，也没出过轨，就是慢慢变得不爱说话了，你说我们谈谈，她回答今天太晚，你说周末出去走走，她说下周再说，时间一长，连沉默都懒得掩饰了。
那两张碟片还压在靠垫下面，周美珍心里清楚沈致远根本不会去碰它们，她买碟时特意选了两部老电影，一部是结婚时两人一起看的《甜蜜蜜》，另一部是女儿小时候全家看的《海底总动员》，她不指望沈致远记得这些事，只想确认一下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回应，她每天五点半起床跑步、十点准时关灯睡觉、买菜总要挑最新鲜的这些习惯，到底算不算在过日子。
洗碗水还在流，沈致远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，转身去擦手，周美珍没有动，她看着水槽里剩下的一点泡沫慢慢滑进下水道，有些事不是一下子断掉的，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连自己都忘了当初怎么开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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