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分钟清空1200万蛋糕,那晚屏幕炸了,没人再提“鹿哈”,只剩一个真实的身份证名:凌达乐。
江西南昌的冬夜,直播结束灯光还没散,他点开国家企业信用系统,一家名为“江西达乐传媒”的新公司静静躺在页面里。注册资本500万,经营范围里赫然出现“艺人经纪”,这一栏改写了他的轨迹。
MCN牌照到手,意味着他不满足单人模仿,要批量孵化“下一个自己”。掏空自己流量的他在搭舞台。过去一年,模仿、翻唱、蹭脸,被归类为“山寨”的一切招数他都用过,如今全数封箱。
律师团队随后递上厚厚一摞文件,鹿哈商标合集——全部注销。主动自断后路,侵权风险归零,行业把这种操作称为“断尾求生”。
监管部门11月刚颁布“禁止以模仿明星为生”的新规,很多模仿者还在犹豫时,他已经换队形。提早半个月完成切割,不留一根尾巴。
南昌郊区一座7000 平米的轻工厂房正在装配母婴湿巾生产线,纸箱堆到屋顶。首批千万级订单,代工厂老板说:“这人下手比线下老品牌还狠。”
粉丝画像显示,68%是25-35岁宝妈,54%来自二线城市。这组数字写进了商业计划书,决定了他要做湿巾、纸尿裤、辅食,而不是继续卖卫衣或联名口红。
抖音里,妻子早把昵称改成“小鹿妈妈”,头像是一张孕照剪影。评论区清一色“什么时候出纸尿裤链接”。消费暗示,比任何广告精准。
相比之下,作为“被致敬对象”的鹿晗正在横店拍新戏,潮牌U。G。C日销3000万。但顶流终究只能守着自己的盘子,凌达乐却在旁边开辟新超市货架。
有人冷嘲:蹭热度的也想做实业?他懒得解释,让财务把直播账单挂到公司账户,用现金流回答。
工商资料显示,达乐传媒同时投资了一家物流公司,仓储面积15000 平米,离抖音电商华东中转仓不到4公里。周期压缩意味着损耗降低,也让“日用母婴”这四个字更具确定性。
这不是一锤子买卖,而是要逼自己成为工厂+品牌的双引擎。模仿带来曝光,曝光反哺产品,产品再反向稳固人设,他把循环写在PPT第一页。
团队扩张是肉眼可见的。新办公室里,招聘贴贴满白墙:选品经理、电商运营、短视频策划,还有“艺人孵化培训师”。那张表格上,薪酬比同城平均高20%。
培训师最先要做的事,是找“长得像谁”的年轻人。凌达乐不避讳旧标签,反正粉丝熟悉这套戏码,他只是把过去的个人投机,上升为工业化复制。
夜里十一点,他照例翻后台数据。爆款蛋糕视频没再发,反而用素颜拍孩子作业、晚饭炒蛋。播放量比想象高,留言区出现一句话:“原来你也会过日子。”
那一刻,他确定了第三阶段的主题——给观众一条“和我一起成为普通人”的路。只要情绪共振在,商品就不会缺买单的人。
品牌命名“小鹿驾到”同样经过推演。儿童友好、社交记忆点、便于注册海外商标,一条条对照;连LOGO里那只卡通鹿,鹿角刻意向左倾斜三度,据称能让母亲人群产生“依靠”心理。
不模仿,也能留下鹿的影子;不侵权,却保留记忆钩子。这是设计师给出的答案。
代工厂生产部把排期卡成24小时轮班。南昌空气湿度大,湿巾需要恒温,车间安装了12台转轮除湿机,这是同规格车间的两倍成本。
成本为什么不省?因为宝妈用户热衷看成分表。凡是能摆进直播间解剖的材料,他就用高配。先堵投诉的口,再借“专业”两个字深化信任。
他在与三家超市系统谈判。很多网红停在“线上专供”,他非要进线下。他说:“只有实体货架才算真正的品牌。”
谈判桌上,他摆出两份数据:复购率和短视频转化率。对方负责人看完数字,当场拍板:先给100家门店试跑。
为了补短板,他报名了电子商务师培训。课间同学找他合影,他没拒绝,但更关心“供应链金融”章节。直播间可以狂欢,现金流却必须精确到秒。
他的底色依旧是草根,却在用企业家的剧本演戏。这份脚本里,每一行都预留了退出机制——如果政策继续收紧,博主们还可以转岗成签约演员或主播。
不少人疑惑,互联网的热潮散得快,蛋糕热度消失后怎么办?他把答案写进了新季度选品:孕产康复裤、营养溶豆、洗烘一体奶瓶机。
类目扩大,渠道分散,抗风险能力叠加。流量只做试金石,终点是SKU矩阵。
妻子生产前,他在朋友圈“炫娃”:“欢迎小公主上线,重量3930克,比湿巾一包轻一点点。”评论区里,B端客户忙着要样品,C端粉丝忙着安排众筹。
还有十几个模仿“鹿哈”的新账号蹿红。对手复制他的昨天,他却早在布置明天。
夜深人静,仓库灯光亮着,叉车来回。空气里混着纸浆、纯水、防腐剂的味道,这才是真的“工厂味”,和直播间里滤镜磨皮的甜味完全不同。
他回想起最早那条爆红的视频:自己穿着19块9的同款衬衫,对着镜头喊“嗨!姑娘们”。短短一年,从街头模仿者到制造业创业者,这条弯路竟意外缩短了迂回周期。
核心变化是身份落地:从热搜名字到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代表。粉丝付钱不再是打赏偶像,而是在为日常消费买单。
明年春季,他要把“小鹿驾到”捧进上海母婴展。摊位费不便宜,20 平米要12万,他却决定直接包角位,一进门就能看到那只歪角小鹿。
展会结束后,团队计划把新品送进印尼、越南的跨境电商仓。当地年轻妈妈人群增长速度,高居东南亚前列,这是又一块未被占满的蓝海。
至于代言,他的答案是:不找明星,只用素人妈妈。表情不够专业也没关系,真实就行。反正平台喜欢“烟火气”,包装里多几分生活褶皱,比找影楼大片更能打动人。
风险依旧悬在头顶。供应链断裂、红利窗口关闭、政策灰犀牛,每一条都可能让项目归零。但他赌的,恰是自己的转身速度。
“跑得快,并且知道何时刹车,这是我唯一的护城河。”他说这话时,手机里又跳出一条提示:新的艺人入驻申请。
也许,几年后,在某个商超收银台,你看到一包印着小鹿侧影的湿巾,扫码付款时才发现,收款主体仍写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名字——凌达乐。
那一刻,“鹿哈”彻底成为旧世界的注脚,而新世界里,他只是一个迅速成长的品牌操盘手,不再需要一张借来的脸。
灯光熄灭,粉丝散场,直播记录留档。真正的赛道,是他刚刚拧紧螺丝味儿的工厂,以及那条装满纸尿裤的运输线,深夜从南昌驶向全国。
草根逆袭的故事常常夭折,但这一次,结局也许在货架上,而不在热搜里。
在下一次推送里,他可能讲育儿经,也可能推新人主播。唯一确定的是:再没有谁会付钱给“鹿哈”,大家买单的是一份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产品。
回到开头,那场八分钟的抢购只是序章。真正的章节,写在工厂的生产日志、在物流车的GPS、在母婴店的出入库单。叮的一声,手机到账,又一车纸尿裤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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